当年「我没有选择,也不懂什幺叫做『选择』」

当年「我没有选择,也不懂什幺叫做『选择』」

图片来源:摘自本书

生命前半段中,棒球几乎占满了生活的全部,没有成为流氓、黑手,却有点像是社会文盲,生活的大部分都是棒球,以及和棒球有关的人、事、物。

很多事情,是无法预测的。身边的人,如果都没有好好读书,大家想法又都差不多,混在一起,就很可能变成流氓,或是,当个乡下地方的黑手修车师傅。当年若四处鬼混,可能认识的人就会不一样,也可能在不同的社会结构中误入歧途。

进入少棒队前,课本早就没有吸引力。正确的说法是,小学四年级之后,就没有再念书了,因为每天都在球场。

每天都泡在棒球场,至少五、六小时,那时候还有夜训,从眼睛睁开,到再进入梦乡,几乎天天都在做相同的事。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期待,不清楚是为了谁才这样做。更不清楚,这是真的爱打棒球吗?

那不是一般的小学生所能体会的。少棒队的学生球员,只剩下「球员」的角色,「学生」的角色被强大的影子所掩盖。

进了球队之后,念书对大家的意义,就是有个交代就好,遇到考试,「作弊啊。」见到考卷,我就是都不会写,不然就是签个名就交卷,再不然,有人就抄歌词。「我是不敢写歌词,写了会被骂,至少考个零分,没有乱来就好。」

当年「我没有选择,也不懂什幺叫做『选择』」
1989年,陈金锋从世界软式少棒赛展开国手生涯。(图:摘自本书)

台湾,都希望棒球队打冠军。棒球在这个大框架下,教练是执行者,他的工作是带领球队,他必须要拿出带队成绩,他必定全力付出。旧时代的思想是靠着让小孩子天天苦练,时时刻刻苦练,苦练出强棒,出国比赛为国争光,拿冠军。

因为大人们的期待,加诸在小朋友身上,所以「台湾的少棒,有一段时间是很可怜的」。这些做法对不对,见仁见智,但是「小孩子身上,带着压力」,等于是家长们的期待,加上教练的期待,剥夺了孩子的自由与快乐。

「你看到台湾(打棒球)的小朋友,他们脸上是很痛苦的,就是剥夺了他们的乐趣」。台湾的小朋友从小就接受了过度的吹捧,未来如何如何,长大了要到美国、日本职棒打球,为国争光。

「这样的吹捧会让他失去方向,会让他没办法承受挫折。」这些从小被吹捧的孩子负有要为台湾争光的使命,要成为台湾之光,「他总觉得自己是最好的球员,但他升上国中、高中,如果变成最不好的球员,怎幺办呢?」

台湾一到了国际赛,心头就开始酝酿着民族情感,要抗「日」、灭「韩」、剋「古巴」。也有地方父母官遇到主办国际赛,就要「把冠军留下来」。走过这条名为「台湾之光」的养成之路,付出的代价是什幺呢?

当年「我没有选择,也不懂什幺叫做『选择』」
走过这条名为「台湾之光」的养成之路,真的值得吗?他不禁问。(图:摘自本书)

赴美之前,拿着书本,比拿着球棒痛苦。国中时期打青少棒,也没有念书。上课的时候,棒球队集中授课,国一到国三人数众多,但为了集中管理棒球队,只好把不同年级的球员都集中在同一间教室。国一到国三的球员混杂在一起,到底怎幺上的课,记不起来了。

不同教材、不同进度,怎可能併班一起上课呢?但还是这样过了三年。当天老师若是上国三的课程,其他国一、国二的球员也要坐在同一间教室,打瞌睡是正常。

到了高中,就只有晨操后的上午有上课、碰得到书本,下午及晚上,又是棒球塞满了所有清醒的时间。

只打棒球,不读书,「这个赌注很大啊」,大到只能赢不能输的地步。因为家长把孩子所有学习的机会都押上去了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失败了,你连字都不会写,你还能干嘛?

小时候从少棒到青少棒、青棒,差不多九年的时间,全是棒球,没有课业,或是轻忽课业,当年「我没有选择,也不懂什幺叫做『选择』」,就这样一直打球,打到退休。」

不知不觉就戴上了这顶大帽子,这顶帽子几乎戴了整个棒球生涯。慢慢长大、成熟了,到了职业队后回头看,「奇怪,为什幺小朋友都要这样?」

【书籍资讯】
摘自《不求胜的英雄》
当年「我没有选择,也不懂什幺叫做『选择』」
数位编辑整理:王碧欣